丁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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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入立夏的第二个日子,人们还没有从和风细雨的春季中反应过来,林城的气温便突然骤增到了三十度,人们像是一下子被扔进烤箱里的鱼,丧失了水分,浑身变得干燥沉闷,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。
百花也同样的燥热,尽管临湖,但湿润的湖风似乎穿透不了太阳光所设下的“铜墙铁壁”,无法将凉爽的湿气输送到近在咫尺的小镇。人们争相抱怨着气温的骤变,但并不是所有居民都如此,你看那些正生长得茂盛的大树和青葱的小草,它们却显得神采奕奕,迫不及待地向太阳索取热量,不久的将来,它们将会迎来生命中最富有活力的阶段。

但我所遭受的境遇就不那么好了,无论是上班坐的地方还是住的地方,都正对着太阳日落的方向,从下午两点一直到七点,我几乎都处于阳光的“宠幸”中。我是个极怕热的人,所以一整天下来,身上的汗液不知流失了多少,我决定,今天晚饭后必须得出去走走,于是当夜幕缓缓降临后,我便相约一行人同踏上了去往湖边的小路。
夏日的夜不再如往日那般宁静,路边的梧桐树被风拨弄得沙沙作响,湖边时不时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蛙声,远处的山林中,不知名的鸟展开了啼叫的竞赛,谁家的公鸡竟不分天日,早早打了鸣。向远方望去,湖另一端的天空尽呈一片绚丽,那是观山湖某片小区散发的灯光所致,除尽那片被渲染的天空显得斑斓外,余下的帷幕色彩都单一洁净,是一种介于蔚蓝和黝黑之间的颜色,天空像是披上了一层浅薄的纱衣,给人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。
通往湖边的小路铺满了沙石,人走在上面会不停地弄出“沙沙”的响动声,路边的一片花海在月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。这片花海在我往年来的时候还开得茂盛,经过一轮秋冬的侵蚀后,即便是甘甜湿润的春风也没能让它重换生机,现在剩下的,只是一些良莠不齐的花杆,乍一看,如此景象似乎显得不合时宜。
由于百花挨着湖,所以行到湖边并不需要花费多大气力,顺着小路继续向前,还未至湖边,就可以明显闻到一股淡淡的湖水味被湖风夹带着,席卷着湖岸的一切,不过这种味道恰到好处,因为处于初夜,湖水的腥味显得并不重。

随着一行人慢慢地向湖靠近,湖风拨动湖水的声音渐渐传入耳框,湖风在此刻是轻柔的,所以浪花在拍打岸边的泥土时显得温和细腻,也难怪在靠近湖边之前我们竟完全听不到波浪的声音。岸边的浅水区,水面时不时发出阵阵圈波,那估计是夜里出来寻食的鱼虾所弥留的痕迹。
我们在湖边的一块土丘上停住了脚步,各自选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,迎面而来的湖风虽然轻柔,但却十分凉爽,像是无数双会按摩的巧手,适力又儒雅地抚着你的肌肤。对岸人家的房前屋后挂满了彩灯,在浅薄的夜空下显得引人注目,月光均匀地挥洒在水面,使得湖面呈现出一片波光粼粼的景象,波光随着风浪一层一层的流动而婉转流离。前方岛屿的轮廓,被月夜完整清晰地勾勒了出来,就连岛上松树的形体都清晰可见,整个画面像极了一幅以湖面为画纸、以夜空为背景、以月光为色调的水墨画。
今夜的月明亮圆满,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好十五的原因,从小到大在我的印象中,农历月中这几天的月亮往往最明亮皎洁。你看它一如既往地静挂在夜空,身上的斑纹还是和我小时候看到的一样,那时候大人告诉我们,“在月亮的阴影下长着一棵玉树,有个人曾挥舞着斧头,试图将玉树砍下来,但他不仅没有成功,自己的脚反而被缠绕在树杈上,过了许多年也没有拔出来”。
除了一轮明月,浅薄的夜空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星座,不过今晚的星宿都各自散落在一旁,没有连成一片,朝着四周环顾,只有北斗七星稍微成形,一把棱阔分明的勺子极引人注目,我从勺子的底端慢慢向勺炳数去,“天枢”、“天璇”、“天玑”、“天权”、“玉衡”、“开阳”,数到第六颗才发现,勺柄的“瑶光”今晚没有现身。

远山里的鸟啼渐渐淡了下来,湖边的蛙声也悄悄隐退,只有湖风依旧吹拂着湖水,但比之前更轻柔了。如果仔细观察,月的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地挪动,但又好像毫无动静,我们一行人在这月色和湖风的轻抚下,也沉默不语,一切都静了下来。
我来百花已有半年,以前也到过湖边几次,但从未如此宁静地和它相处过,我们像是两个相逢多年的老友,久违的期盼下,是数不尽的千言万语,此刻,无声显然更胜有声。此前我一直认为这个小镇没有什么景色能吸引我,但今夜的湖畔之行明显告诉我,自己的偏见是错的,一个地方更深层的美景,往往需要时间来感悟。
作者简介:丁欢,贵州黔南瓮安人,贵州省散文学会会员。
《我游我记征文》
责任编辑:黄亚文